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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越平丨大律师之“大”
日期: 2019-08-30

2019年7月19日,河北省律师协会名誉会长、冀华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会议主席马越平应邀参加“金龙法律沙龙”,以《大律师之“大”》为题,就大律师之大目标、大律师之大规划、大律师之大格局、大律师之大谋略、大律师之大德行、大律师之大范儿、大律师之大健康七个方面作了持续两个半小时的演讲。省律协会长张金龙参加了此次论坛交流活动,给予高度评价。以下根据其讲课内容整理。


马越平丨大律师之“大”


国家并没有制定大律师这一级别或称谓。称呼大律师,有的是调侃、恭维,也有的则是尊称,人们把那些名气大、业绩好、资历深、声望高的律师,尊称大律师。我今天讲的大律师就是从这个角度讲的。


请注意,大律师不是挣钱最多的律师,如果缺乏声望高这一要素,收入再高,也不是大律师。


大律师大在何处?


我认为,大律师应当有几个方面的“大”。


一、大律师之大目标


是不是每个律师都想成为大律师?不是。有些人并不想成为大律师,许多人只想成为挣大钱的律师。


我讲个真事。时间大约是1997年年,我刚辞职做律师不久,由于我的汽车被人借走就去打出租车,但在树凉下打扑克的出租司机看了我五秒钟坚定地说:“不去!”,“你不挣钱了?”我问,“挣钱干什么?不就是快乐吗?我正快乐着哩,调主!”他扬手甩牌——啪!


这事儿小理不小。里头有个价值观的问题,也即你对人生的看法,对幸福的理解的问题。你做哪一种选择,是积极向上,还是甘愿平庸?幸福本来就是人们内心的一种体验,人们可以自愿选择,既可以选择积极向上、发奋图强、追求高层次的幸福,也可以选择甘愿平庸、追求与世无争、与人无求、恬淡舒适的普通人的幸福


所以,做大律师是一种选择。许多律师都有能力做成大律师,就看你是否做这种选择。问题是,既要选择目标,还要选择行为:包括五加二、白加黑的工作时间;甘愿奉献、甘愿吃亏的精神;不怕困难、永不言败的意志;放弃尘世的快乐、一心追求事业成功的执着心。


曾经有过一位外所律师向我讨教,如何成为大律师,并办成一家像冀华所一样规模和声誉的律所,我把需要选择的行为告诉了他,他立刻沉默了,后来明确放弃了,直奔挣大钱而去。


既要看贼吃肉,还要看贼挨打。既要看到登上珠峰的登山家的荣耀,也要看到登山失败者的累累白骨!


我们怎样选择?从道德上讲无可指责,无可褒贬,但从社会发展上当然要选择前者。


我非常欣赏苏联《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一书的主人公保尔的那段名言: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对每个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回首往事,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卑鄙庸俗而羞愧。保尔这句话后半句,我按自己的理解作发挥修改:临终之际,我们能够说:我奋斗了,我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努力,也许我没能达到预期的成功目标,是我的能力有限,但我死而无憾!


如果你仍然选择做大律师,请继续往下听我讲;如果你内心惊呼“吓死宝宝啦”,只选择挣大钱,不选择做大律师了,现在就可以离席。


二、大律师之大规划


人生需要规划。“男怕站错行,女怕嫁错郎”,这就是人生的大规划。


张金龙会长的发展史,就充满了大律师的大规划。研究生毕业分配到省社科院法学所后,不喜欢自己的青灯黄卷的研究工作,就规划了改行。当时,我们河北省还没有学刑法的研究生,他可以调入省法院、省检察院、省公安厅等,但他选择了到律师事务所;成为执业律师后,他根据自己的专业优势,选择了以刑事辩护为主要专业;他的个人所张金龙律师事务所发展到较大的规模后,又果断改制为合伙制的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随着业务的发展,声誉日隆,众望所归,终于成为我们河北省40年来第一位民选会长!无可争议的大律师!


邢台市的齐秀敏的律师生涯规划也是非常精彩的。她成功规划了自己的学习(现在有硕士文凭)、拜师、口才、办案,并走向成功,是邢台律协原会长,是我省著名女律师。


我本人曾经有过一些规划,比如上大学、比如辞公职。但也有规划不到的地方,比如可以调入北京工作的机会没有调入。对此,深感规划的重要。自己痛惜失去大好机会。长叹没有遇上生涯规划大师。


国外有专门机构做生涯设计,值得参考。


现在我们要说的是成就大律师的执业规划。规划什么?我个人认为,至少有以下几个方面:


规划发展路径。就是规划走向大律师的方向道路。包括到那个城市执业?进入那个律所?拜谁为师?等等。


规划学习。包括是不是考个研究生?是不是考个博士生?是不是考个会计师、造价师、证券资质等?另外,针对学校教育的不足,是否补上几门课,比如会计学、形式逻辑学、演讲与口才、公文写作?等等。


规划交际圈子。努力进入你潜在客户的交际圈。“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跟谁在一起”。你想做金融法律业务,你要努力进入金融从业人员的圈子;你想做建筑法律业务,你就努力进入建筑圈。


规划专业方向。这个我多讲几句。


本人总结的专业规划应考虑的四要素为:兴趣爱好、已有特长、当地市场、自身性格。


第一,兴趣爱好。我认为爱好应该是放在一个律师职业生涯规划考虑的首位。论语: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我女儿就很喜欢自己的电子商务专业,曾表示,不给工资都愿意工作。


第二,已有特长。特长就是你的核心竞争力。


比如张金龙会长,我们省第一个刑法研究生,这也是他顺利发展成为我们省第一刑辩大律师的原因。


比如上海的朱树英律师,他有在建筑行业工作过十八年的经历,因此,他很容易成为建筑法律服务行业的翘楚;


比如我们所的霍晓丹律师,他们家就有八家各种公司,她从事公司法律业务就很容易,现在是我们冀华所的公司法律业务部的部长;


比如我们所律师刘晓光,除了具有律师资格,还有建造师、造价师资格,这种优势非常明显,谈业务的时候极少失手,这当然是核心竞争力。等等。


第三,当地市场。法律专业可以细分为多种市场,包括土地、建筑、银行、投资、公司、知识产权、家庭、刑事、行政等等,各个法律服务市场可以容纳的律师是不一样的,供求平衡程度也是不一样的,如果你选择的细分市场需要的法律服务太少,你就考虑你的业务来源。比如,曾就有一位年轻律师打算选择做海商海事法律服务,理由是他有一位同学在一家海事法院当法官,我就帮他分析了业务量总共有多大市场?当地原有律师已经占据了多少市场份额?你的同学在受到法律限制的情况下还能不能给你介绍业务?一经量化,就没有什么市场了。最后,这位律师放弃了自己的打算。


相反,如果你选择的市场很大,就可以容纳很多律师。我们冀华所就有70人在做建筑法律服务,都有活干。


第四,性格特征。古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的性格是很难改变的。通常性格被分为“外向、中性和内向”,作为律师就要分析你的性格属于哪一种?律师诉讼业务决定了你的大部分时间是在和人打交道,因此外向的性格才方便开拓业务。但如果对于一个性格内向(如不善于和陌生人打交道,不善言辞、不善沟通)的人,选择一个非诉讼专业,和其他律师结合起来做业务,就是比较理性的选择。比如破产、清算等。


三、大律师之大格局


晚清名臣曾国藩说:谋大事者首重格局。


格,是对事物认知的程度和范围,局,是指所做事情方法以及事情的结果,合起来称之为格局。一个人的格局反映在他的胆量、智慧、见识、眼光、爱心、责任心、使命感等各个方面。


项羽:“彼可取而代之”,那是将相英豪的格局。


地藏王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大乘佛教,先度人再度己。充满使命感,充满责任心。


毛泽东:“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一代伟人,睥睨历代帝王将相的气魄,无与伦比的大格局。


而大律师的格局是什么样?


金龙所买下这么大片的房产,暂时用不清,但相信会用得着,这就是胆量、见识、气度、眼光,就是大格局。


陈有西律师、斯伟江律师等敢为李庄辩护,就是有胆量有见识有爱心,也有法律人的使命感,一战成名,为我国大律师。


我们办理的某银行与保定天威集团公司(现在正在破产重整)案件,组织十人的大牌律师队伍,坚持大案大办,不算个人小账,也体现一种格局。以报答委托人的承担责任不予招标直接委托的信任。


四、大律师之大谋略


律师业务最重要、最核心的能力是什么?业外人说是关系,没关系不委托;旁听的人说口才,口才好的律师被人津津乐道;还有的人说是法律,能够引经据典、旁征博引的律师也往往成为年轻律师偶像。但我们说,排名第一的,应当是谋略。


中学课本里有孙子赛马一课。孙膑到了齐国。齐国将军田忌非常赏识他,并且待如上宾。田忌经常与齐国诸公子赛马,设重金赌注。孙膑观摩了几场赛马后,对田忌说:“您只管下大赌注,我能让您取胜。”田忌相信并答应了他,与齐王和诸公子用千金来赌注。比赛即将开始,孙膑说:“现在用您的下等马对付他们的上等马,用您的上等马对付他们的中等马,用您的中等马对付他们的下等马。”三场比赛完后,田忌三战两胜,最终赢得齐王的千金赌注。


后来,田忌为将军、孙膑为军师“围魏救赵”,与魏军交锋于桂陵。田忌问孙膑,是否是以齐国上军对魏国中军,以齐国中军对魏国下军,以齐国下军对魏国上军从而“三打两胜”?孙膑马上告诉他,战场用兵与赛场赛马不同,所以要倒过来使用:以齐国中军拖住魏国上军,以齐国下军拖住魏国中军,以齐国上军对付魏国下军。开战后,齐国上军迅速消灭了魏国下军,然后腾出手来对魏国中军和上军各个击破。


在战争年代,战争是人类智慧发挥到极限的场合。而在和平年代,诉讼则是人类智慧发挥到极限的场合。


我们曾经听到看到,有的律师谋略不到位,“庸医杀人不用剑”,把自己的委托人送到监狱。比如,证据确凿,不引导当事人认罪,最后失去被判缓刑的机会;还有的律师,误入对方律师圈套,本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予以承认,造成损失等等。


我认为,假如是一个一审的诉讼案件,你在策划这个诉讼的时候,至少在以下几个方面你要体现出自己的谋略:


你和谁组成律师团队?大案要大办。看看辛普森案件,全都是美国全国级的大牌律师,大名鼎鼎的犹太律师萨皮罗作为牵头人,在这个团队里,我们熟知的德肖维茨教授排不到前三名,华裔教授法医明星李昌钰同样排在后面,共有七位大牌律师参与。


起诉谁?是一个被告,还是几个被告?是否列上第三人?少列当事人导致二审发还重申、诉讼无法进行我们都见过不少。


案由是什么?是侵权诉讼,还是违约诉讼?那个获得的利益最多?那个举证责任最少?比如,石家庄储户诉工行存款合同案件。


诉讼请求是什么?每一个证据都有相应的依据,你有吗?我们代理浙江一客户的公司侵权诉讼,一审刚刚开庭,对方三个诉讼请求就撤回了一个半。就是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依据。你能不败诉吗?


管辖在哪里?“列国纷争,尚可以移民移粟;江山一统,分什么江南江北”,但在我国河北河南就是不一样啊。美国的过去也是一样的争管辖。大家可以读最高法院何帆博士《批评官员的尺度——纽约时报诉沙利文诽谤案》一书。


法院的审级也在你的策划之内。


出示哪些证据?如果少出示了,可能证据不足,导致败诉;如果多出示了,出手你就拿不回来,有可能成为对方的证据,假如对方律师拿着你提交的证据当做他自己的证据,你如何向你的委托人解释清楚?


适用什么法律?邢台交通局诉香港某公司委托合同案件,我们竭尽全力收集证据证实了香港公司违约,法院也判处解除合同。半年后我们才发现如果按照委托合同的任意解除权处理就跟简单。绕了大远儿!所以适用法律也是需要策划的。


策划错误,南辕北辙;策划正确,事半功倍。


良谋何来?来自于律师独特的思维方式。


不同的职业,有不同的思维方式。中国官员的思维方式,务实与务虚相结合,落实党的政策与符合潜规则相结合,是矛盾的统一体;诗人的思维方式,是抽象的、形象的,是浪漫的、现实的;而律师的思维方式,则以其缜密、敏捷为其特点,其核心就是运用法律概念进行思考并以不违反法律的方式解决问题。看别人看不出来的问题,想别人想不出来的依据,拿别人拿不出来的办法,然后是解决别人解决不了的问题。


我现在特别赞赏对于大案要案专家论证形式,集思广益,共同谋划,效果好,费用低,能够找到最为优良的诉讼方案。听说有的律所实行模拟开庭方式论证,虽然显得笨拙,但我看效果不错,值得借鉴。


五、大律师之大德行


所谓德行,就是指道德品行。“德厚方可追司马 寡闻岂能论公羊”,成为大家,必先有大德行。


律师的业务来源于客户的委托,客户委托是因为对你信任,之所以信任你是因为你的声誉,构成你的声誉的最核心的东西就是你的道德、品行。


大律师与仅仅挣钱多的律师的分野就在于大律师有大德行,而仅仅挣钱多却不是大律师,他德行上不突出。


张金龙大律师近十年以来义务为我们省人大、省法院、省检察院、公安厅、司法厅、政法委等机关,提供规范性文件的起草、修订,义务提供特别案件的论证,义务参加各种会议,往往是既不挣钱还要贴钱,但是,为了我省的法制建设,为了我省律师事业,为了我省的经济社会发展,他是召之即来,从无怨言。


敢于为李庄辩护的律师们就是有德行的律师,在薄熙来等非法高压之下,他们不畏强权,坚持正义,挺身而出,可谓品德高尚,值得我们尊重和景仰。


敢于为法轮功辩护的也是有德行的律师,尽管我们绝不同意法轮功的观点,但必须保障他们的辩护权。


肯为穷人提供法律服务的律师,经常从事法律援助的律师都是有德行的律师。


“见得思义”,是论语中的名言,是作为大律师的道德底线。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是做为大律师的本分。不论律师费收入高低,不论前途多么艰难,与委托人同甘苦、共奋斗,绝不抛弃委托人,则是的大律师都能做到的。我本人曾经代理过两件八年案,包括石家庄海关、五十四所多人诉正定某个人借款案;中医李恩复教授与邯郸某制药公司不正当竞争案。


大律师的大德行不会是包袱、负担、损失,他会给你带来声誉、信用、潜在客户。我们见过哪个有大德行的律师缺少客户?


六、大律师之大范儿


大律师就应当有个大律师的样子,这个样子就是大律师的“范儿”。


穿正式装。服装是一个人职业、地位和品位的体现。按照现代社会人们对律师的理解,律师是法律之师,是知识分子,是为人们提供法律服务帮人们解危脱厄的职业。你如果穿衣服随随便便,邋邋遢遢,只能给你减分,不会给你增分。


说普通话。“到哪个山唱哪个歌”,同样到什么地方说什么话。你回到你山沟的老家要说家乡话,但到了现代氛围浓厚的大都市,你如果还坚持说你的让人听不懂的山沟话,肯定不算是大律师范儿。


懂商务礼仪。在我们的律师业务活动中,行为举止必须符合社会公认的商务礼仪,行为举止适当。否则就会影响你的大律师范儿。比如,你商务宴请你喝个烂醉,出溜到桌子下面,滚一身饭菜,这就不适当;当事人到办公室见你,你正打麻将,这也不适当;等等。文质彬彬,然后君子。礼崩乐坏,何谈什么范儿?我多年号召年轻律师上岗后一定看看人大教授金正昆视频《商务礼仪》,凡是看了的,都认为受益很多。


大律师范儿的养成,需要时间的历练,需要社会知识的积淀,更需要你对大律师内涵的深刻体悟。


七、大律师之大健康


除上述以外,还有一个大律师之大,也就是成为大律师最为重要的要素,如欠缺,前边讲得即便全部做到了也等于零,是什么呢?这就是——大健康


你站着,就是一个1,把1牢牢把握好,否则,你倒下,无论1后面曾经有多少个0,最后等于一个0!


把身体锻炼规划进去,把自身健康管理落实到位,否则,也许你在奔往大律师的路上还没走多远,就走不动了。我见过数位优秀律师,本来发展的要比我们更好,但他们很早以前就已经半工作状态了。称呼他大律师更多的是客气。


而也有不少老律师,老当益壮,不坠青云之志。像司马懿一样,起步虽晚,但靠健康的身体,取得了不凡的业绩。有位刘律师,52岁开始执业,今年70岁仍然照常执业。他至今可以打18洞高尔夫,再游泳1000米;有位省法院退休后从事律师工作老先生,现在80岁,还做律师业务。还有,我们张金龙会长,至今每顿八两酒,身体不好就不可能!


记住:为健康投资,永不亏损!


以上是我自己对于大律师的观察理解和体悟。我希望我们河北省出现更多的大律师,为振兴河北律师事业,为建设河北法治社会,为河北经济社会的发展,做出更多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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