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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疫专刊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实施后对完善建设工程合同条款的建议
日期: 2020-03-05

抗疫专刊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实施后对完善建设工程合同条款的建议


2019年12月30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签署国务院令,公布了《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以下简称“《条例》”),《条例》自2020年5月1日起施行。这显示党中央、国务院对解决农民工工资的拖欠问题高度重视。为了规范农民工工资支付行为,保障农民工按时足额获得工资,《条例》从落实主体责任、规范工资支付行为、明确工资清偿责任、细化重点领域治理措施、强化监管手段等方面对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作了具体规定。


当前,在我国,建筑行业是农民工使用集中的行业,也是农民工工资问题突出的行业,《条例》中第四章单独设置了工程建设领域特别规定。《条例》施行后,对于建筑领域各个市场主体的行为也将产生重大影响。笔者认为,发包人、承包人、分包人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时,也应当依据《条例》的规定,在相应条款上作出适当调整,以适应《条例》的规定,同时也能够切实保护自身权益,以避免《条例》施行后,因为相应合同条款不完善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因此,笔者将分别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两大视角,对不同合同条款提出完善建议。


一、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一)发包人拨付人工费问题


《条例》第二十四条  建设单位与施工总承包单位依法订立书面工程施工合同,应当约定工程款计量周期、工程款进度结算办法以及人工费用拨付周期,并按照保障农民工工资按时足额支付的要求约定人工费用。人工费用拨付周期不得超过1个月。


通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工程款计量周期、工程款进度结算办法都会有明确的约定,但对于人工费拨付周期一般没有约定。一般情况下,发包人只需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即可,工程进度款包括按月支付、按形象进度支付等拨付方式,工程进度款的数额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确定。《条例》要求,施工合同中应约定人工费拨付周期,且拨付周期不能超过1个月。有鉴于此,在以后的施工合同签订中,双方应当对人工费拨付做出特别约定:即发包人应当至少按月拨付人工费。另,发包人应从源头上将人工费用从工程款剥离出来,确保人工费优先拨付到位,以防止人工费与材料费、管理费等资金混同或者被挤占。


1、建议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在合同总价中包含的人工费金额,类似于安全防护文明施工费,以便于双方了解人工费支付比例情况。


2、建议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人工费拨付的账户。《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施工总承包单位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开设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专项用于支付该工程建设项目农民工工资”。如在签订合同之前能够确定专用账户信息的,应当在合同中明确。


3、建议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人工费拨付的周期。根据《条例》要求,拨付周期不能超过1个月。人工费拨付周期,可以与工程进度款拨付周期一致,也可以不一致,但是最长不能超过1个月。


4、建议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人工费拨付的金额、确定方式。由于工程造价中的人工费,与实际的工人工资往往存在差异,因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应当约定人工费确定的方式以及每个拨付周期的具体金额。例如可按每月实际工人工资数额发放,按这种方式发放需要统计好实际工人工资标准、出勤天数等。也可按照工程款进度款一定比例作为人工费发放,这种方式只需确定当月工程进度款数额即可。


5、建议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人工费拨付的申请程序、所附材料等。工程进度款支付,通常需要进行工程款计量。如人工费按照实际发生的工人工资,应当附农民工工资申请表、工资支付表、花名册、考勤表、劳动合同等内容,以保证农民工工资的准确性。


6、建议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人工费专款专用,并约定承包人对于人工费超付、欠付、套取、挪用的违约责任。《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并将人工费用及时足额拨付至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加强对施工总承包单位按时足额支付农民工工资的监督。因建设单位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导致农民工工资拖欠的,建设单位应当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应当以项目为单位建立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协调机制和工资拖欠预防机制,督促施工总承包单位加强劳动用工管理,妥善处理与农民工工资支付相关的矛盾纠纷。发生农民工集体讨薪事件的,建设单位应当会同施工总承包单位及时处理,并向项目所在地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和相关行业工程建设主管部门报告有关情况”。即发包人负有按时拨付人工费,并督促承包人发放的责任。如承包人收到发包人拨付的人工费后,未及时发放,或者存在套取、挪用的行为,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发包人仍负有解决农民工工资的义务。因此,应当在施工合同中约定,所拨付的人工费专款专用于拨付农民工工资,承包人对所拨付人工费的准确性负责,如因人工费拨付不足,承包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如承包人冒领人工费,以达到套取、挪用的目的,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范例:签约合同价XXXXXX元,其中人工费XXXXX元。人工费按月拨付,付至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账户信息为:XXXXXXXXXXXXX。每月25日,承包人提交当月农民工工资申请表、工资支付表、花名册、考勤表、工资领用表,发包人7日内审核完毕完成支付。承包人承诺,农民工工资应当专款专用,承包人不得套取、挪用,如发包人发现存在承包人虚报工人工资套取人工费,或将人工费挪作他用的行为,每发生一次,承包人应当支付违约金10万元。承包人承诺每月拨付的人工费足以满足农民工工资发放,如因非发包人原因发生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行为,承包人应负责解决,每发生一次,承包人应当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10万元。人工费拨付前,承包人应当向发包人开具相应金额的工程款增值税专用发票。人工费拨付后,当期工程进度款扣除人工费后,按照本合同相应条款予以支付。


(二)承包方双方争议与农民工工资发放问题


《条例》第三十五条  建设单位与施工总承包单位或者承包单位与分包单位因工程数量、质量、造价等产生争议的,建设单位不得因争议不按照本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拨付工程款中的人工费用,施工总承包单位也不得因争议不按照规定代发工资。


在工程实践中,承包人发包人因工程价款、工程质量、工期等问题发生争议后,承包人常常以发放农民工工资为理由,要求发包人支付争议部分款项;也存在发包人以争议为由,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现象。《条例》规定了发包人不得因争议而拒绝按合同约定的周期拨付人工费。但如果双方确实存在争议,应当通过合同条款的约定来维护自身权益。


1、建议在合同中约定,承包人以农民工工资为由要求承包人超额付款的违约责任。承发包双方发生争议,发包人不得因争议而拒绝支付人工费。待双方争议经行政主管部分、司法机关确认后,如最终认定,承包人以农民工工资为由获得了超额付款,发包人可主张违约责任。


2、建议在合同中约定,因双方争议,发生停工情况时的处理方式。因承发包双方发生争议,极易发生停工的现象,停工后,现场施工工人并未全部遣散,这种情况下发包人是否还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人工费,应当在合同中予以明确。


示例:双方因工程造价、工程质量、工期问题发生争议,发包人不得以争议为由拒绝按合同约定的周期拨付人工费。双方争议应及时按照本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解决。如最终认定,因拨付人工费导致发包人超付工程款的,发包人应当退还超付部分工程款,并承担超付部分工程款10%的违约金,发包人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承包人承担。因发包人原因造成的停工,发包人应继续按合同约定支付人工费。因承包人原因造成的停工,发包人有权暂停支付人工费。


二、承包人与分包人签订的分包合同


(一)农民工管理


《条例》第二十八条  施工总承包单位或者分包单位应当依法与所招用的农民工订立劳动合同并进行用工实名登记,具备条件的行业应当通过相应的管理服务信息平台进行用工实名登记、管理。未与施工总承包单位或者分包单位订立劳动合同并进行用工实名登记的人员,不得进入项目现场施工。


施工总承包单位应当在工程项目部配备劳资专管员,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实施监督管理,掌握施工现场用工、考勤、工资支付等情况,审核分包单位编制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表,分包单位应当予以配合。


施工总承包单位、分包单位应当建立用工管理台账,并保存至工程完工且工资全部结清后至少3年。


总承包单位与分包单位签订分包合同,分包合同中约定分包工程价款计算方式,分包单位负责招用农民工,并对农民工进行管理,分包单位赚取适当利润。对于农民工的招用及管理,分包单位负有直接责任。假如因管理不善,导致实际农民工工资金额超过其分包合同价款的,应由分包单位承担责任。建议在合同中约定分包单位对农民工管理的义务,以及管理不善的违约责任。总承包单位应当制定农民工管理办法,制定对劳动合同、考勤、用工实名制管理、管理台账的具体措施。


示例:分包单位应当按照总承包单位农民工管理办法的要求进行现场用工管理。分包单位不符合规定的,总承包单位有权利要求分包单位整改,并按照管理办法要求分包单位承担违约金。


(二)农民工工资发放方式


《条例》第三十一条  工程建设领域推行分包单位农民工工资委托施工总承包单位代发制度。


分包单位应当按月考核农民工工作量并编制工资支付表,经农民工本人签字确认后,与当月工程进度等情况一并交施工总承包单位。


施工总承包单位根据分包单位编制的工资支付表,通过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直接将工资支付到农民工本人的银行账户,并向分包单位提供代发工资凭证。


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银行账户所绑定的农民工本人社会保障卡或者银行卡,用人单位或者其他人员不得以任何理由扣押或者变相扣押。


根据《条例》要求,推行农民工工资由总承包单位代发,防止发包人按月支付了人工费,该部分人工费不能发放到农民工手中。


1、建议分包合同中约定,承包人收到发包人拨付的人工费后,由承包人直接拨付给农民工本人的银行账户。


2、分包合同中应当约定,总承包单位代发工资,分包单位应当提供的材料。如农民工工资申请表、工资支付表、花名册、考勤表、农民工银行账户信息、劳动合同等。


3、建议分包合同约定,分包单位对工资支付表的真实性负责,以及如存在套取、挪用等行为时的违约责任。


示例:每月25日前,分包人向总承包人提交农民工工资支付表、工资申请表、花名册、考勤表、农民工银行账户信息、劳动合同等材料,总承包人收到发包人支付的人工费后,2日内直接拨付至农民工个人银行账户。分包人保证所提交材料的真实性。分包人不得套取、挪用,如总承包人发现存在分包人虚报工人工资套取人工费,或将人工费挪作他用的行为,每发生一次,分包人应当支付违约金10万元。每期拨付农民工工资前,分包人应当向总承包人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付款后,总承包承包人提供代发工资凭证。


(三)总承包单位与分包单位对于农民工工资的支付责任


《条例》第三十条  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


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


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


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


根据《条例》要求,对于农民工工资发放,总承包单位有监督的义务,分包单位负直接责任。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追偿。建议分包合同中约定,总包单位清偿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资后的追偿权,以及分包单位的违约责任。


示例:因分包人原因拖欠农民工资,导致总承包人代分包人付款的,总承包人有权向分包人追偿,分包人应当向总承包人承担代付金额10%的违约金,总承包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分包人承担。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条例》实施后,建设工程市场中的劳动用工行为将会更加规范,拖欠农民工工资等违法行为更能依法高效的进行处理。建议发包人、承包人、分包人应当及时了解《条例》,并应当按照《条例》要求,灵活运用《条例》规范劳动用工,同时规避违法发包、转包、违法分包、挂靠等行为,以避免由于这些不规范行为使得自身利益受损。总之,《条例》的具体应用,应当体现到各方签订的合同中。以上为笔者围绕《条例》中农民工工资支付等几个重点问题,对实践中涉及各方的施工合同提出的相应建议,粗知浅见供各位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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